素问's profile冰轮离海岛,乾坤分外明PhotosBlogListsMore ![]() | Help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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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ecember 16 做梦都笑醒 昨晚做了个梦,梦见我去一个地方,这个地方貌似电视台,但它的名字叫“XXX车站”。这地方的某个领导指手画脚地教训我,我一抬头,看见屋里所有柜子的顶上都竖着大牌子:“被镇压的车站员工要起义”,“………………起义”,“………………起义”,每个牌子的结尾两个字都是起义。
我想,人家都要起义了,你还在这人五人六的呢,就笑,结果就把我笑醒了! December 02 咪宝贝我小时候我家是跟我奶奶住在一个院子里,从我略微记得人事开始,我奶奶就养着猫,她总是一手端着猫碗,一手牵着猫绳,把他们从前院牵到后院。没错,就是牵着——猫脖子上有一根布绳,一个精巧的金属环连着它和一根长绳,以防绳子绞住。以致于我天然地以为猫是应该拴着养的,直到这一年,我才知道他们是多么热爱自由,享受尊严的生灵。 到奶奶去世,她养过的猫有五六茬。后来的猫不再拴了,这些猫们,有的跑走了,有的吃了被药死的老鼠也被毒死了。每走一茬,总有新的续上。有一只纯黑的小猫,来的时候很小,它长得玲珑精致,特别活泼,在他最讨人喜欢的四五个月大的时候,有一天从外面跑回来,呕吐,嚎叫,抽搐,显然是吃了毒耗子,我和姐姐急得不得了,哥哥抱他去打了一针,回来的时候,他不吐也不闹,看起来精神好了一点。 我们安心吃饭去了,吃到一半,他突然大声哭嚎,抽搐打滚,很快——也许只有几分钟,就不动了。我和姐姐端着碗蹲在他身边,相对嚎啕,直到今天,我想起他临终的挣扎哀嚎,依然泪流不止,从此明白与珍爱的生命告别的滋味。 我们把他葬在池塘边,还用旧瓦片做了个碑。 这些猫儿们都依恋人,我读中学时每周回家一次,他们听见我的声音就远远迎过来,围着我的脚直打转,亲热得我几乎要被绊倒。我用树枝、布条逗他们,手和胳膊老被抓出血道子,为此挨了爸爸很多骂。对于爸爸,倒不能说他不善良,可是他对猫的态度我难以理解,他只要看见猫在屋子里,或者竟然敢接近床铺和饭桌,就会使劲踢他一脚,踢得他惨叫一声,连滚带爬地逃出去。他大概是嫌猫脏。还有一回家里闹老鼠,他牵猫来捉,可是那只猫太老了,已经老得放弃了捕猎的天性,他看见了老鼠,只是嗅嗅,就趴下了。爸爸气得又狠踹了他一脚。我一边看着不敢说话,心里想:让一只老得眼睛都不想睁的猫去捉老鼠,这到底怪谁呢? 之后很多年,总有不同的机会勾起我养猫的心思。我总是说:等我自己住的时候我就养猫。说了无数遍,终于在一年前,有了属于我的第一只猫。朋友收养了几只流浪猫,到处为他们找家,我就接了一只女猫到胖子当时住的地方。当时合租的姑娘已经有了一只漂亮的折耳猫妖妖,是有血统的,身价也不菲。我们的流浪猫妞妞见了她,气势自然就低了下来。我与妖妖相识也不久,她把我当作外来入侵者,对我很倨傲,我数次讨好均不成功。只有一次,我和胖子开玩笑大嚷大叫,忽然觉得脚下有什么东西,低头一看,是妖妖站起身子,两手扒着我的腿,两只眼睛晶晶亮,又焦急又关切地瞧着我,仿佛要把我从争吵中拉开。一霎时,我心里涌起异常的感动…… 妞妞来到不久就闯了祸,有天晚上她在邻屋的床上拉屎拉尿了。我气得狠揍了她一顿,想不通,妞妞虽然流浪过,但早已学会用猫砂,怎么会糊涂到拉到床上呢?终于想起那天晚上她去厨房巡视过好几趟,而厨房里当时在做什么呢?我正挥着大刀剁鸡块剁得血肉横飞,恐怕她不敢在这样的动静里面坦然如厕,原来错不在她啊。 不久我们搬了家,新家很偏远,我们早出晚归,白天只有妞妞独自在家,很是寂寞,就想给她寻个伴。我本意是想再收养一只流浪猫,某天胖子发过来一个链接,我打开只看了一眼,就举手投降了。那是一只幼齿的折耳猫,眼睛溜溜圆,嘴巴咪咪笑,前爪支地盘着尾巴端坐,银色的身体上有淡黑的斑纹,看到这样一只猫而不能立即抱进怀里,抚摩他,亲吻他,这简直是非人间的折磨。 这只猫还有一窝兄弟姐妹,是专门的养猫人拿来卖的,我们由于某些原因,经济正处于最困窘的时期,根本买不起他。可这只猫咪在我眼里,别的就什么也看不见了。我们约好了时间去看猫,坐了很久的车,却发现他们太小了,还不足我一只手掌大,这么小的猫需要的照料远远超出我能给予的,根本不能立即带回家。我不肯空手而归,又不愿再跑一趟远路,正踌躇,一只两个月大的小猫在我们跟前秀来秀去,胖子把他抱起来,我看见他碧绿的双眼,蓬松的毛发,论起来他是我看中那只的表兄,而由于毛稀色杂,花纹不规整,身价连他表弟的零头也不如。我说:“不如我们就要这个吧。”于是,史上最馋,最胆小,最要尖儿,最窝里横,最有科学探索精神的猫被我带回了家。 当时是3月中旬,室外依然非常寒冷,带他回去的车上,他因为冷和害怕,不停地叫,不肯呆在盒子里,爬出来,用尖尖的小爪子扒住我的腿,攀着外套往上爬,直到抱住我的脖子,把热烘烘的气息喷到我脸上,我想,嘿嘿嘿,小美人儿,以后你就是我的啦!顿时一个强抢白面书生的女恶霸形象诞生了。 回到家,我牢记书上的教诲,如果你不想让一只新来的小猫上床,就要在第一晚把他拒之门外。他想上床又爬不上来,就扒着床垫吱吱呀呀哭个不休,过了一个小时,胖子终于受不了了,大义凛然地说:“让他上床来睡吧!”从此我们再也没有办法把他从床上赶下去了。 我给他取了个名字叫蝈蝈,为此曾想给妞妞改名叫蛐蛐,还给他们两个取个很多名字,高雅,高科,高小庄,等等,最后被胖子警告:“名字换得太勤会导致宠物精神错乱。”方作罢。 蝈蝈到来的第一个星期,只有妞妞尾巴那么长,体重还不及她的四分之一,奇怪的是,妞妞似乎很怕他。妞妞是只土猫,蝈蝈是金吉拉,妞妞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长毛怪。半天后,他俩就由仇视和恐惧引发了战争,每次都是蝈蝈去挑衅,被打得落荒而逃,躲到沙发或塑料凳下面——妞妞太胖大,钻不进去。过了一个星期,打仗就变成了打闹,两个在地上抱着滚成一团,我在卧室里,看见蝈蝈扭着小屁股从门口胖墩墩地小跑过去,笑得肚子疼。我听说一家不容二猫,甚至有原先的猫被新来的气得离家出走的,他们这么快就能打成一片,我想这是因为妞妞是一只善良、懂得珍惜的流浪过的猫,而蝈蝈年龄体型都太小,这使得他们的关系太像母子。蝈蝈来时,经常在困得眯眯瞪瞪的时候嘬妞妞的奶,一边嘬一边踩,而妞妞呢,敞着肚皮给他嘬,实际上她是一只绝育了的处女猫。有时蝈蝈睡着突然惊醒,抬头四处张望,找到妞妞,奔到她身边,头顶着她的肚皮睡去。他一定又梦见妈妈温暖的怀抱吧。 蝈蝈的原主人为了把他推销出去,夸了他很多好处,说他特机灵,开罐头时别的猫还傻睡傻玩,他已经趴在脚边等着了。这一点倒是不夸张,他对于吃特别敏感,爱吃肉,蛋,鲜奶,却不爱吃鱼。我有两个小仿瓷碟专门给他俩改善伙食用,久之,只要看见我手里拿着那个碟子,他就寸步不离跟在脚边了。有好吃的东西他一定要吃第一口,妞妞爱吃的酸奶他不爱,而我给妞妞喂奶的时候,他一定要凑过来仔细闻闻,舔一口,确认他真的不屑吃这酸不拉几的玩意儿,才心满意足地走开。每回喂罐头,一盒分成等样的两份,妞妞慢慢舔,细细嚼,他嚼都不嚼直接吞下肚,一边吞一边回头看妞妞的进展。他总是比妞妞快一倍的时间吃完,马上去抢占妞妞的罐头,而妞妞不管吃没吃够,此时都像个慈母一般让出罐头,退到一边洗脸去了。我若把他俩隔离,蝈蝈会急得嗷呜乱叫,妞妞听到叫声也就不吃了,总能剩一点给蝈蝈。 蝈蝈是怎么回报她的呢?只要听见妞妞啃猫粮的嘎嘣声,无论他在做什么,都会立刻冲到食盆前,一脑袋把她顶开,自己装模作样地啃一口,哪怕他一点也不饿。喝水也是如此。时间久了,妞妞也想出办法来对付,她不跟蝈蝈争,反正食盆有两个呢,这个被抢走,吃那个去。我气不过,把他在怀里抱住,让他眼睁睁看着妞妞吃饭喝水而动弹不得,心里很有虐待的快感。 妞妞刚来我家时就很胖大沉重,所以我不怎么抱她。蝈蝈来时小小的一团,抱在怀里,跟个小玩具似的,心理满溢怜爱。他慢慢长大变沉,我也丝毫没有感觉,直到带他去做手术,一称,八斤了!几乎和妞妞一样沉了。他平时不喜欢被人抱,你握住他的两腋提起来,想把他揽在怀里,他就会两腿一伸,撑在你胸口,让你难以得逞。实在挣不脱,就双目炯炯左顾右盼,似乎在他眼前有一群苍蝇蚊子要抓。可是有时候——比如他困得哈欠连天而我刚好躺在沙发上看电视或床上看书的时候,他会跳到我腿上,踩着肚子,抵达胸口,先亲亲我的嘴巴——这是为了检查我是否背着他偷吃好东西,再用脑袋顶我下巴,开始在我胸口、胳膊或肚子上踩奶,嘴里含糊不清地呜呜着,声音像根奶香四溢的面条。十几分钟后,侧卧在我身上,进入半睡眠状态。不过这样温馨惬意的时刻总是随着妞妞啃响第一颗猫粮就结束了。他若肯在精神尚足的时候偎到我怀里,那简直是莫大的恩宠,我手里即使给皇帝绣着龙袍,也要立即放下来,专心爱抚他,此时绝不能咳嗽,挠痒甚至喷嚏,若惊扰了他,那罪过就大了。他会鄙夷地看你一眼,优雅地跳下地,头也不回地走开去。 来到不久,我们就发现他爱看电视,最喜欢色彩艳丽、动作幅度大的场面。先蹲在电视面前看,觉得不过瘾,又站起来,两手扒在屏幕上,凑过去嗅,甚至还会舔。如果突然换镜头,他会吓得往后一缩,又小心地探出爪子去碰,对于连绵不断出现的人物景致感到十分惊奇。前一阵我看DVD比较多,他发现有更神奇的事情发生了——碟仓竟然会自己开关!我一按键,碟仓打开,他立刻卧倒,前腿绷,后腿蹬,再一按键,碟仓关闭,他虚张声势地扑过去,其实根本不敢靠近。我存心多逗他一会儿,悄悄地按键,碟仓不断开合,他觉得万分神奇。这个游戏玩了很多天,某天他终于伸出爪子,按住了正在回缩的碟仓!DVD因此坏了两天又自己好了,我也不敢再培养他的科学探索精神。 平日里他喜欢寻幽探微,柜角、阳台旮旯都是他最喜欢探索的地方。他进衣柜就会把衣服刨成一堆山,我急了就骂他,一般他会抿起耳朵逃跑,某天突然回嘴: 啊嗷~ 说不听,欠打! 呜嗷! 你还会顶嘴了你! 呜嗷嗷! 我们对骂了十余个回合,最终我落败了。 妞妞在来我家七八个月之后,睡觉时开始四脚朝天亮出肚皮。这是一种完全不设防的睡姿,作为一只捕猎型的野兽,肚皮是她最柔软、最易受攻击的部位。为此我曾经以为她完全信赖我了,可是没有。我摸她的背,第一下抚摩会让他背上的皮毛阒然一惊,三五下后才恢复平静,舒服地打起呼噜。我把她抱到我腿上,肚子上,抱上来是什么姿势,她就保持这种姿势僵硬地站立或半蹲,除非我把她按到,她才肯躺下。她在流浪的时候,一定被人狠狠地伤害过,所以才有这么惨痛的记忆,会令她防备至今。有两次我回到家刚开门,妞妞就一头冲出去,一直逃到一楼,楼道门关着,她就蜷在墙角,我追过去抱起她的时候,她浑身都在抖。回去再看,有一只花盆被打碎了,或者别的家具器物遭到破坏。她一定是怕我责罚,宁愿逃出去重新流浪。蝈蝈会撒娇,会讨吃讨喝,会生气骂人,甚至恃宠而骄与我吵架。这些妞妞都不会,她像一个过分懂事,善于察言观色的小媳妇,从不肯给我找办点麻烦。还有很多回,妞妞都让我感觉,她随时都准备好回去流浪,目前这种不愁吃喝不惧风雨的生活呢,受用一日,便得一日,她没有不顾一切的勇气,没有交付命运的决心,也不肯用全力争取,随遇而安,顺其自然,始终保持退一步的姿势。对于这种生活态度,我万分欣赏,而拿它来对持我,我难以接受。也因此,她没有得到我的心。 可是这又怎能怪她呢?她被人伤害遗弃过,才学会保护自己,而蝈蝈呢,从来没尝过饥寒的滋味,这才没心没肺,混沌颟顸,生命给他们不同的脸色,造成他们对生命不同的态度,却因此决定了我的亲疏好恶,这是不是太不公平了呢? 大概,这就是缘分吧。 过分懂事、独立、自尊的女孩子往往令男性敬而远之。而这样一只猫呢,不再像宠物,甚至也不像朋友,变成了虽不情愿而不得不久居你家的客气的远亲。 晚上回到家,蝈蝈分明是听见脚步声就在门口等你,看见你之后立即若无其事地走开,似乎人家只是偶尔散步路过此处,根本不在乎你回不回来。妞妞呢,等你进了屋,换了拖鞋,她才慢慢从卧室或阳台踱出来,在你脚上蹭几下,就自顾走开了。仿佛说,既然你都回来了,那我就按规矩迎接一下吧。他们是如此不同——妞妞的每一下亲昵,每一声呼噜,都在表达她心里多么明白她应该感谢我,而她确实表示了感谢。而蝈蝈呢,似乎不愿让我看出来他对我的依恋和喜爱。你若唤:“蝈蝈~”没有任何反应。再唤:“蝈蝈,蝈蝈~”耳朵朝你的方向略微抿一下,算是给你个面子,表示他听见了。气急败坏再唤:“蝈蝈,蝈蝈,蝈蝈!”总算是明显地甩甩尾巴,依然连脸都不转一下,警告:“有事吗?没事少来烦!”这时我会忍不住,扑过去抱起来,亲他的眼睛、嘴巴,用我的鼻子蹭他的,不停地讨好:“蝈乖儿呀!你是妈妈的好宝贝儿……”他会重重叹口气,,脸上的表情明显嫌恶,心里一定在说:“这疯女人成天装疯卖傻真是烦死了!” 可是——你把他关在卧室外,不管过多久,打开门,他坐在门口等你。你洗澡,他在浴室门口等你。他总是在离你最近的地方等你。有一次,半夜里突然醒来,蝈蝈也偎在枕头上,跟我脸冲脸并排躺着,睁着两只大眼睛看我。静夜深幽,月色满床如水,我们安静地四目相对,许久,他伸出柔软的小爪子,轻轻地摸了摸我的眼皮。我的胸口,立刻被被信赖的幸福和感动填满了。我所知道的动物中,唯有猫懂得用抚摸来表达他们隐秘深藏的爱意,唯有猫。 蝈蝈刚来不久,家里来了很多客人,热闹非凡,他也敢出来吱吱哇哇要肉吃。再过两个月,来了客人他便躲在卧室不敢现身了。后来发展至躲在门口,衣橱里,直到有一次客人走了,我到处找不见他,到晚上,才见他从床头后面贼兮兮地探出一颗胖脑袋。我从来没留意过床头和墙壁之间还有一个大约20公分长、10公分宽的缝隙!真不知他肥硕的身子是怎么塞进去的。要真有小偷来偷他,还真是不好找。他的胆量随着体重的增加反而越来越小了。有一个假日,我和胖子各自出门,便拜托一位朋友隔日来为他们添食换砂。我回来后打开门,他俩看见我们都惊慌地掉头就跑。跑了几步,妞妞站住了,回头看看是我,凑过来蹭蹭,蝈蝈已经逃进卧室,又想往床头的缝隙里钻,被我拖住后腿抱住,犹自抖了好一阵子,仿佛认清我了,才安静下来。几天后胖子回来,蝈蝈已经完全不认识他了,我抱他交到胖子怀里,他疯了一样又踢又蹦,完全是对待陌生人的态度了。 从此之后,每次我出门,只要他听见我换鞋,门响,不论他正在吃饭,喝水,睡觉,打架,或是晒太阳晒得正昏昏,都会立刻像一缕光线一样飘到客厅中央,前爪支地端然而坐,不动,也不说话,只是定定地看着你,我几乎能听见他在问:“你又要走了?又要很多天不回来吗?”他的眼神——依恋,恐惧,又装作若无其事,我开门出去,临关门前再看他一眼,他依然坐在哪里,安静地看着我…… 为什么我格外偏爱他呢?就是这样的眼神,看得我心肠酸软,苍茫尘世身如芥微,而能够互为依托。 我想把他们养到终老,可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如愿,从幼弱到终老,这是童话里才有的事啊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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